今季香港春拍,苏富比为关西古董商秦峰男举办单一藏家专拍,带来51件中国高古艺术。其中有一只石雕菩萨手,断代北齐,拥有近1,500年历史。
这只菩萨手虽然形态优美,但始终是残件,估价仅HK$10万,既不知出自何处,拍卖图录亦无文字介绍,所以本来也算不上是焦点所在。不过在举槌前夕,收藏圈传出消息,确认这只石手来自「中国三大皇家石窟」之一的响堂山石窟,引发众人争相竞逐。
计算书面委托金额后,拍卖官李天颖(Cristine Li)于HK$22万起拍,吸引约45口叫价之多,最终以估价95倍的HK$950万落槌,由仇国仕(Nicolas Chow,亚洲区主席)为电话上的「6886」客户投得,连佣成交价达到HK$1,216万之高,旋即成为社交媒体热话。

Lot 342
北齐 石雕菩萨手|估价95倍落槌
高度:26.5 cm
来源:山中箺篁堂,大阪,1930年前
估价:HK$100,000 - 200,000
落槌价:HK$9,500,000
成交价:HK$12,160,000
南北朝虽然是极为动荡混乱的时期,但佛教发展却十分兴旺,「中国三大皇家石窟」便是悉数由北朝所创。
其中,山西云冈石窟是北魏开凿;洛阳龙门石窟始于北魏,后续至唐朝;响堂山石窟位于河北邯郸,造像在佛教艺术史上有着「上承北魏、下开唐风」的重要角色,被称为北齐历史的缩影,于1961年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响堂山石窟造像,多是肩宽胸厚、体型敦实、面部圆润丰满,一改北魏「秀骨清像」的风格;服饰也改变了过去「重层披挂」的形式,变得更加轻盈贴体,有「曹衣出水」之风,以突显躯体轮廓。
技艺方面,匠人在北魏遗风的基础上创新,融合直平刀法与圆刀法。如此雕刻技法,不但令造像身躯更为生动,也使衣纹更显圆润且带有质感,形成独特艺术效果。

响堂山名列「中国三大皇家石窟」
北齐国祚仅廿八年,期间政治动荡、战事连连,惟响堂山石窟却是宏大雄伟。
全山分南北响堂和水浴寺三处,如今尚存石窟30座、摩崖造像450余龛,雕像4300余尊。北响堂是皇家石窟,其中又以北洞(大佛洞)、中洞(释迦洞)、南洞(刻经洞)最具代表性。
根据黑白照片和研究记录,今次天价成交的石手,乃是来自南洞一尊菩萨身上。手中所持的环形器物,其实是香袋的手提部分。
古印度哲学很早就论及时空,而佛教就有三世概念,即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有学者认为,北响堂的北洞、中洞、南洞,便是对应了这种时空概念。

北响堂南洞石窟,红圈为本品原本所在之处

本品记录为南洞(刻经洞)一尊菩萨持香袋之手
响堂山石窟曾经遭受严重破坏,许多造像残件、诸如佛首、菩萨手等,流散到世界各地而去。
香港慈山寺珍藏之中,也有一对响堂山石窟的双手残件,出自北响堂山的中洞,原来属于一尊迦叶尊者像。迦叶为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,由于专行苦行而被称为头陀第一。佛陀临终前曾嘱托迦叶传授正法,后者待佛入灭后成为僧团领袖,于王舍城召集第一次经典结集,接着统领佛教僧团二十余年。
据悉,这对石手残件的价值达到七位数港元。慈山寺官方则是如此形容它的工艺:
「虽仅为造像局部,但写实表现仍极为精彩。左手掌心向上,托捧着盖盒,右手手指下按盒盖,两手肌理丰厚无骨,手指灵巧,手指的弯曲弧度每指皆不相同,线条优雅。工匠没有刻画指节,反而充分表现了两手的柔软质感。同时,匠师又仔细雕出指甲,刻画细腻。这双手匀称圆润而不肥胖,手姿自然生动,展现了工匠纯熟的雕琢技巧。」

北响堂南洞一角现貌

北响堂南洞外部

北齐 响堂山石窟 迦叶尊者双手像|香港慈山寺



Lot 311
北魏永平二年(509年)
鎏金铜刻铭坐佛
《永平二年七月一日》款
估价18.7倍落槌
高度:33.8 cm
来源:京都私人收藏,1950至60年代
估价:HK$800,000 - 1,600,000
落槌价:HK$15,000,000
成交价:HK$19,200,000
此场另一焦点是这尊北魏坐佛,竞投同样无比炽热,以估价18.7倍的HK$1,500万落槌,连佣HK$1,920万成交,由李佳(Carrie Li,中国艺术品部亚洲区副主席)为电话上的「6888」号牌客户投得。
上文曾经提及北魏造像风格,诸如「秀骨清像」和「重层披挂」,俱是这个鲜卑政权锐意汉化带来的影响。相对汉化特征而言,这尊北魏坐佛的印度风格更为浓厚。
笈多堪称古印度黄金时代,造像对衣纹的处理手法,乃至对强壮体态的偏爱,都显示出犍陀罗美学遗风。这种风格经由丝路,向外传遍中亚、东南亚、乃至中国。
对比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(The Met)两尊馆藏 - 笈多时期的释迦立像,以及北魏太和十年(486年)的弥勒佛像,尤其是所穿袈裟,即可看到本品身上的印度艺术流变。

左:笈多时期释迦立像;右:北魏太和十年 弥勒佛像
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

秦峰男(左)为关西古董商
是次这场「品艺人生:秦峰男藏珍 早期佛教及古代艺术珍品」专拍成绩斐然,51件拍品尽数售出,录得HK$6,887万成交额。其中许多拍品皆如上述两例一样,以估价倍数落槌。
秦峰男属于战后婴儿潮世代,在日本从农业社会转型至工商业的大潮流中成长,毕业后迁居东京,在一家医疗设备贸易公司上班,挨家挨户到诊所推销商品。
正是在此期间,秦氏爱上古玩,并踏上收藏之路。 1970年代,他毅然辞职,开始经营古董生意,至1980年代自立门户,取名秦氏古美术,坐落大阪西天满「古董街」老松通,与平野古陶轩等老字号为邻。后来随着生意蒸蒸日上,又在神户附近的芦屋市开设第二间古董店。
2008年,他委托纽约佳士得拍卖南宋龙泉窑青釉鱼龙耳瓶,乃江户末期大名松平不昧旧藏,估价US$80万,结果在热烈竞投下以US$228万高价售出。自此,秦氏在国际拍场更是活跃。
有趣的是,秦氏在日本「诸神之乡」出云出生,家族在出云大社附近酿酒。不知道如此背景,是否令他爱上高古佛教艺术的原因之一。
其他精选成交



Lot 313
北齐 石雕造佛碑像
成交季军,估价56倍落槌
高度:52.5 cm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2,800,000
成交价:HK$3,584,000

Lot 316
五胡十六国 鎏金铜释迦牟尼佛坐像
估价5.3倍落槌
高度:13.2 cm
估价:HK$300,000 - 600,000
落槌价:HK$1,600,000
成交价:HK$2,048,000


Lot 322
北魏乙未年(应为515年)
石刻铭三尊造像碑
《岁次乙未》款
估价8倍落槌
高度:97 cm
估价:HK$200,000 - 400,000
落槌价:HK$1,600,000
成交价:HK$2,048,000


Lot 348
东周春秋 青铜越人跪坐像
估价15倍落槌
高度:9.2 cm
估价:HK$100,000 - 200,000
落槌价:HK$1,500,000
成交价:HK$1,920,000

Lot 328
唐 石雕菩萨立像
估价9.3倍落槌
高度:68.5 cm
估价:HK$150,000 - 300,000
落槌价:HK$1,400,000
成交价:HK$1,792,000



Lot 307
北魏 石雕四面龛像
估价13倍落槌
高度:29.5 cm
来源:山口谦四郎(1886-1957年)收藏,神户
估价:HK$100,000 - 200,000
落槌价:HK$1,300,000
成交价:HK$1,664,000

Lot 332
宋 石雕水月观音
估价26倍落槌
高度:25 cm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1,300,000
成交价:HK$1,664,000



Lot 331
唐永徽三年(652年)
石雕刻铭龛像
《永徽三年五月四日》款
估价12倍落槌
高度:49.5 cm
来源:山口谦四郎(1886-1957年)收藏,神户
估价:HK$100,000 - 200,000
落槌价:HK$1,200,000
成交价:HK$1,536,000

Lot 315
北周 石雕三尊像龛
估价22倍落槌
高度:23.8 cm
来源:山口谦四郎(1886-1957年)收藏,神户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1,100,000
成交价:HK$1,408,000


Lot 325
北魏 石雕坐佛
估价19倍落槌
高度:30.7 cm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950,000
成交价:HK$1,216,000


Lot 318
北周至隋 石雕菩萨
估价18倍落槌
高度:30.5 cm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900,000
成交价:HK$1,152,000

Lot 336
唐 石雕坐像
估价17倍落槌
高度:41.5 cm
估价:HK$50,000 - 100,000
落槌价:HK$850,000
成交价:HK$1,088,000
拍 卖 总 结
拍卖行:香港苏富比
专场:品艺人生:秦峰男藏珍 早期佛教及古代艺术珍品
拍卖日期:2026/5/5
拍品数目:51
成交:51
成交率:100%
成交总额:HK$68,870,400